,,!
「小郎君!
小郎君成了!
」马伯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老脸涨得通红,手里捧着一只木匣,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。
他跑得太急,进门的时候绊了一下,整个人往前扑,赵七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。
李孜搁下笔,从书案后面站起来。
「成了?」马伯把木匣放在书案上,激动得手抖,半天打不开盖子。
李孜没有催他,他等这一刻,等了将近一年。
从光和四年秋天开始,马伯带着两个徒弟泡竹子丶蒸竹子丶捣浆丶抄纸,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,废掉的纸浆堆了半间屋子。
木匣终于打开了。
马伯从匣子里取出一张纸,双手擎起来,像举着一面旗帜。
李孜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近乎雪白的底色,细腻丶匀净,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纸张比麻纸厚实一些,但表面平滑,没有麻纸那种明显的纤维纹路。
马伯把纸轻轻放在书案上。
李孜伸出手,指尖触到纸面,那触感和前世用惯了的宣纸当然没法比,但和这个时代的麻纸比起来,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东西。
纸被裁成了巴掌大小。
马伯说,这是为了方便展示,大张的还在晾着。
李孜提起笔,蘸了墨。
下笔的动辄几十斤丶上百斤,搬运是体力活。
蔡侯纸发明之后,纸开始慢慢取代竹简,但麻纸质量不行,不适合大量书写,更不适合印刷。
竹纸不一样。
竹纸便宜丶轻便丶书写流畅,是真正能普及的书写载体。
有了竹纸,知识传播的成本会大幅下降。
士人垄断经学的局面,会从根基上被动摇。
「马伯。
」李孜说,带着压不住的轻快。
「老朽在。
」「有功。
大大的有功。
赏——你和你两个徒弟,每人赏十万钱。
」马伯愣住了。
十万钱,他干一辈子的活也攒不下这么多。
他的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最后扑通一声跪下来,老泪纵横:「小郎君,老朽丶老朽……」「起来。
」李孜扶住他的胳膊,「你是造纸的匠人,不是磕头的奴仆。
这张纸是你做出来的,对世人有大功!
」马伯爬起来,用袖子擦眼泪,擦了一把又一把。
「还有一件事。
」李孜说,「这纸叫什么名字?」马伯想了想,小心翼翼地说:「是小郎君指点老朽做的,不如就叫『李家纸』?」旁边几个管事的也凑过来附和:「对对对,『李家纸』,一听就知道是咱们李家的。
」李孜摇了摇头。
「叫『陈留纸』。
」堂上安静了一瞬。
马伯不明白,为什么不用李家的名头。
陈留是郡名,人人都能用,这纸是谁做的,不就分不清了吗?
(第1页)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